人工智能伦理治理体系的策略

□贺晗

当前，人工智能已经成为经济社会发展的关键引擎，各国均围绕这一领域展开激烈竞争。在此进程中，人工智能伦理治理体系逐步走进公众视野，社会各界也愈发清晰地认识到，健全伦理治理对人工智能健康发展以及提升国际竞争力具有重要的支撑作用。一方面，自2022年ChatGPT横空出世以来，生成式人工智能的迅猛迭代不仅重塑了人机交互的边界，也使得隐私泄露、数据滥用、算法歧视等诸多风险从理论推演走向了现实。不仅如此，未来随着人工智能与社会各领域的加速结合，其所引发的风险将进一步扩展到生产生活的方方面面，影响范围与强度都将持续上升。健全的伦理治理体系，可以对各类风险进行识别、防范与治理，为人工智能的发展筑牢安全底座。另一方面，当前全球人工智能治理格局正处于规则博弈的关键阶段，技术领先已并非制定规则的唯一途径，市场力量和制度创新同样是话语权的重要来源。谁能掌握规则制定的主动权，谁就更可能掌握话语权。因此，对我国而言，无论是着眼于国内人工智能的健康发展，还是立足于国际竞争的现实考量，都有必要进一步完善我国的人工智能伦理治理体系。具体而言，可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

完善人工智能伦理治理制度

近年来，我国出台了一系列人工智能治理政策法规，但制度短板仍较明显：第一，制度供给多集中于生成式人工智能领域，其他场景和环节覆盖不足；第二，现行制度法律位阶整体偏低，尚未形成以法律和行政法规为核心的高位阶框架；第三，不同规章制度之间内容庞杂，缺乏系统性和协调性。这些短板的形成，与人工智能的快速演进密切相关。目前，人工智能仍处于快速发展阶段，各种潜在风险尚未充分显现，规制过严可能抑制其发展应用，规制过宽又可能放任风险积聚，要在二者之间寻求平衡，制度建设就难免带有一定的滞后性和试探性。

因此，完善人工智能伦理治理制度应从三个方面着力。其一，系统整合治理原则与规范要求，推动不同层级、不同领域制度文件间的衔接统一，并在条件成熟时推动出台国家层面的人工智能伦理治理制度。其二，建立敏捷治理、动态更新的制度体系。一方面，采取敏捷治理思路，借助先行先试、监管沙盒等机制，在可控范围内探索新业态新应用的治理方式；另一方面，保持制度体系的开放性，建立常态化评估与动态修订机制，使制度建设与技术演进大体同步。其三，构建分级分类、覆盖全流程的监管体系。依据应用场景和风险程度实行分级分类管理；同时，将制度规范贯穿人工智能研发及应用全周期。

构建多元协同的伦理共治格局

人工智能对社会的影响具有全域性、渗透性与深层次特征，因此其所引发的伦理风险也随之具有全域性、渗透性和深层次特征。而这也就决定了对人工智能的伦理治理难以依赖单一主体完成，必须凝聚多方力量，构建权责清晰、协同联动的共治格局。

纵向上，健全央地协同机制。一方面，明确央地分工：中央负责国家层面的伦理治理，确立治理的目标、原则与底线，推动各地治理能力均衡发展；地方则在中央指导下，因地制宜开展治理实践与创新。另一方面，建立央地联动的运行机制：中央统筹各地资源，建立容错机制，为地方实践探索提供空间与资源支持；地方则将实践中形成的案例、困境与建议上报中央，为国家制度迭代更新提供经验参考。通过上下贯通、双向赋能，实现顶层制度设计与基层实践探索有机衔接，持续提升人工智能伦理治理的整体效能。

横向上，推动政府、企业、高校科研机构与社会公众的多元协同。政府居于治理的主导地位，负责统筹顶层设计、完善制度供给、强化政策引导和监管执法；企业作为技术研发与应用的第一责任主体，负责将伦理要求内化为研发运营的自觉遵循，落实内部伦理审查；高校与科研机构发挥智力支撑作用，为政策制定、标准建构提供理论研究与专业论证；社会公众既是治理的受益对象，亦是重要的监督力量，应通过畅通的申诉举报渠道参与监督，共同涵养审慎向善的科技伦理氛围。多方主体各尽其责、良性互动，能够补齐治理短板，构建全方位防控格局，筑牢人工智能安全有序发展的社会根基。

以技术支撑推动伦理治理落地

人工智能具有黑箱性、自主性与非线性等特性，由此带来决策过程难以解释、行为后果难以归责等技术问题，进而引发权责不明、风险难控等治理难题。要推动伦理治理真正落地，就必须依靠技术支撑，以技术手段化解这些技术难题。

其一，针对性地攻关治理所需的关键技术。针对算法不透明问题，发展可解释人工智能技术以破解“黑箱”；针对责任认定与行为追溯难题，研发可审计、可追溯技术，使行为可还原、责任可归属；针对人工智能应用所衍生的伦理风险，开发常态化的伦理监测与评估工具，实时预警、及时阻断潜在危害，实现技术赋能治理。其二，制定可嵌入技术开发与运用的伦理标准。以国家标准、行业规范或技术指南的形式，明确人工智能系统在公平性、安全性、隐私保护、可解释性等方面的具体技术参数与测试要求，并将其嵌入产品研发到应用的完整流程。同时，建立健全标准执行评估与认证机制，对产品的伦理合规状况进行独立审计与动态验证，确保伦理标准从纸面要求转化为实际实践。

结语

综上，完善人工智能伦理治理体系，是一项涵盖制度、主体与技术等多维度的系统工程。制度供给为治理确立统一框架与动态调整依据；多元共治明确各方权责，构建起央地联动、政企研社协同的行动网络；而技术攻关与标准嵌入，则为伦理规范的真正落地提供基础性支撑。三者相互支撑，为我国人工智能行稳致远、在全球治理竞争中赢得主动提供坚实支撑。

（作者单位：中共武汉市委党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