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送件上门是陈晶每天的工作日常。
□文/摄 本报全媒体记者 张滨淏 王禹涵
清晨7点半,加区街头还透着初春的寒意,顺丰速运骊山雅居网点内已是灯火通明,传送带的低鸣声打破了宁静,紧接着是扫描枪交织起伏的“滴滴”声,以及封箱胶带被迅速扯断时的“嘶啦”脆响。在一堆半人高的纸箱中,33岁的陈晶正弯着腰,熟练地核对单号,将大大小小的包裹按片区码放进三轮车厢。塞好最后一个纸箱,扣上锁扣,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跨上略显冰凉的坐垫,伴随着车轮转动摩擦地面的微响,新一天的奔跑准时开始了。
每天早上7点准时到岗,是陈晶从业3年来雷打不动的生物钟。大兴安岭的积雪坡路连步行都容易打滑,但她的快递车极少晚点。一天10个小时的户外奔波,日均派件80到100件,到了购物旺季,这个数字还会超过120,这意味着她每天要在这片熟悉的街区爬上百层楼梯,拨打上百通电话。在客户眼中,陈晶总是那个笑意盈盈、手脚麻利的人。“小陈这人靠谱,无论刮风下雪不仅准时,看我年纪大,还总细心地帮我把重件搬进门。”片区居民刘阿姨说。对陈晶而言,把包裹完好无损地交到客户手中,用脚步丈量街巷,是换取收入的工作,更是实实在在的责任。
快递不仅拼体力,也熬心力。林区的老小区大多没有电梯,成箱的生鲜、大件的日用品,她全靠肩膀扛、双手提,一天下来要爬近百层楼梯。常年的负重和高寒户外作业,让她的膝盖落下了隐痛,频繁接触纸箱的指尖磨出了一层厚茧,膝关节时常酸痛;遇上催单、拒收等状况,情绪也会在瞬间破防。“以前膝盖疼了就贴个膏药硬扛,舍不得花时间去医院排队,更怕耽误派件被扣钱。”陈晶说。在过去遇到头疼脑热或满腹委屈,她和女同事们多半选择揉揉膝盖,咽下情绪,跨上电动车继续默默“硬扛”。
改变发生在不久前,陈晶的微信好友里,多了一位由地区邮政管理局为她们匹配的“私人家庭医生”。如今,膝盖再疼时,她只需发条语音,就能收到专业医生开出的理疗建议。不仅有线上问诊和专属体检,前几天,地区医院专业的心理咨询师还搬了张椅子坐进快递网点,和大家围坐在一起,教大伙儿如何深呼吸、排解催单带来的焦虑。这让陈晶觉得,跑在风雪里,身体和心里都有人给托着底。
这种“托底”的安全感,还在向外延伸。不久之前,陈晶和全区百余名来自收派、分拣、仓储一线的女同事们,难得地脱下工装,换上便服走进会议室。在地区快递行业协会妇女联合会的成立大会上,她们仔细对折好选票,郑重地投进票箱,随着那块崭新的牌匾挂起,这群终日奔波在街头巷尾的姐妹终于有了自己的“娘家”。以后遇到难处要去哪儿反映,想学新技能该找谁帮忙,都有了具体的着落。
社会对快递行业女性的真诚关爱让陈晶应对工作生活的压力有了更多的底气。卸下车厢里装满的包裹,陈晶还有重叠的身份:妻子与母亲,她的丈夫同样是一名顺丰快递员,这对“快递夫妻”用相似的奔波轨迹,共同拼凑着一个小家的未来。夫妻俩的作息几乎被包裹的流转时间填满,因为都在外送件,6岁的儿子多数时候只能在幼儿园待到很晚,偶尔回到家,儿子会拉着她的衣角问:“妈妈,今天又给别人送了什么好东西?明天能早点接我吗?”面对稚嫩的提问,陈晶总是眼眶微热,温柔地摸摸他的头。晚饭是家里难得的相聚时光,饭桌上,夫妻俩交流的往往是今天哪条路结冰了、哪位客户有特殊要求。在每天出门前互道的一句“慢点骑”中,劳动者的坚韧与家庭的柔情悄然交织在一起。
傍晚时分,加格达奇的街灯依次亮起,在未化的积雪上投下橘黄色的光。派完最后一件包裹,陈晶把空荡荡的编织袋折叠齐整,拍了拍身上的寒气。此时,手机屏幕亮起,家庭医生在群里发来了明日大风降温的添衣提醒。陈晶看了一眼,搓了搓戴着厚手套的手,拧动车把,稳稳地汇入了晚高峰的车流中。

陈晶(右一)第一次参加妇女代表大会心里是满满的激动与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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