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树源近照(图片由本人提供)
□高树源
欣闻《大兴安岭日报》迎来创刊60年,我心中涌起无限喜悦与万千感慨。喜悦的是60年来,伴随着大兴安岭开发建设的铿锵脚步,它历经风风雨雨,始终如号角一般激励着兴安人民砥砺向前,功若丘山,作为一名林业宣传工作者,怎能不油然而生敬意与自豪?感慨的是回望与它结缘的30余年,从青春少年到鬓染霜发,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曾经,《大兴安岭日报》于我而言是个“稀罕物”。三十多年前我离家去到阿木尔任教,独自一人在陌生的地方工作,冷冷清清的宿舍里没有电视,听不到广播,唯一的信息来源就是学校政教处里的那张比A3纸大不了多少的《大兴安岭日报》。说是“日报”,实际上那时学校每天收到的报纸都是两三天前的“旧报纸”,但即便如此,对我来说报纸里面的内容也都是充满了新鲜感,让初入异乡的我窥见外界万象,免于闭塞孤陋。我所在的办公室距离政教处不远,每当看到报纸送过去的时候,我都会迫不及待地冲过去借阅,回来后用最快时间从第一个字读到最后一个字,然后依依不舍地迅速还回去,不敢多看一分钟,担心会引起政教处领导不高兴,下回借阅时甩脸子。就算这样,一个月我最多也就能看到一半的报纸,因为很多时候或者因为有课,或者因为其他原因,等我去的时候,报纸已经被别人先下手为强了。
后来,《大兴安岭日报》在我眼中变成了“资料库”。几年后我考入了林业局党政办,开始从事文秘工作,起草各类公文、领导讲话需要及时了解掌握上级精神,尤其是地委、行署、林管局的工作部署,于是每天工作再忙,也要细心研读《大兴安岭日报》,从中汲取营养,提高眼界,充实自己,这个习惯雷打不动。每当报纸上刊登有地区领导重要讲话,或者其他县区局好经验、好做法文章的时候,当天的报纸就会被我小心翼翼地保存起来。每到年末,宣传部会送给党政办厚厚的一本《大兴安岭日报》全年报纸的合订本,许多人对此并不以为意,而我却如获至宝,一定要想办法拿到我的办公室,摆放到铁皮卷柜上边,方便自己和同事们查阅资料。每当白天忙完大量事务性工作,需要晚上回家安安静静地加班写材料的时候,我都会大包小裹地带回家一大堆报纸,写作中遇到想不明白的瓶颈问题,就会翻开报纸,从中寻找思路,得到启迪。有时候为了弄清楚上级精神对某项工作的具体要求,只记得在报纸中看到过,却记不清在哪篇文章里,我会翻来覆去地把一张张报纸翻看很多遍。时钟滴答,昏暗的灯光下,我握着钢笔在稿纸上一遍遍地写,一遍遍地改,又一遍遍地撕,还要时不时停笔沉思的影子映在墙壁上,定格了无数个深耕文字的深夜,至今刻骨铭心。那时没有网络的帮助,文秘伏案撰稿之路倍显艰辛,但回望来路,我却感到无比充实,因为正是那段时间的艰苦磨砺,才铺就了我稳步成长、逐光前行的职业之路。
岁月流转,朝夕相伴,《大兴安岭日报》早已成为我相知相守的“老朋友”。一方面是因为结缘三十寒暑,纸墨情深,难舍难离;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十年前,我任职阿木尔宣传部部长,工作上和报社的领导、记者们的接触多了,也慢慢地彼此熟稔起来,并渐渐成为了好朋友。结识新朋友,自然不能忘了《大兴安岭日报》这条纽带,它自然而然地也就成为了我眼中的老朋友。这时的我,对它的情感愈加深厚,那种情感不仅仅是老朋友的相知相守,更多的是无数次被打动后的深深的钦敬,因为熟悉了报社那些人,了解了他们的工作,让我知道了报纸上每一段文字的背后,都是采编人员踏遍林海的奔波、日夜伏案的坚守、字字斟酌的心血。犹记2019年7月下旬,为庆祝新中国成立70周年,报社组织10多名记者到沿边基层采访,记录各地转型发展的崭新风貌。采访队伍行进到阿木尔期间,我全程陪同随行,驱车上百公里,登瞭望塔、去管护站、上北极岛……短短的一天时间里几乎马不停蹄,采访队伍里大多数是女同志,但没有一个人娇娇滴滴,叫苦叫累。那时正值雨季,当年北极岛的路况简陋,雨后更是泥泞不堪,全员踏泥前行、风雨无阻,无人退缩懈怠。最令人动容的是雨后的夜里气温骤降,当时刚刚起步的龙河驿站接待能力有限,记者们只能分散住在林场的几家民宿里,居住条件十分简陋。次日清晨,我去民宿里看她们的时候,很多人裹着被子坐在床上,敲着笔记本电脑赶稿子,有的人为撰写稿子甚至一夜未眠,通宵奋战。那一瞬间,我深深笃定,这份跨越岁月、联结林海的纸墨情谊,是我此生最珍贵的遇见,《大兴安岭日报》这个朋友我交对了。
韶华易逝,初心不改;纸墨留香,岁岁情长。未来某日,我或将告别大兴安岭,到远方和家人团聚,去过退休生活。但我知道,无论身在何方,阅读《大兴安岭日报》依旧是我不变的日常,从纸质墨香到指尖电子版,改变的是阅读载体,不变的是故土牵挂、林海情深。我将始终透过这一纸报刊,默默守望家乡发展、见证兴安蜕变,为故土的每一份成长,每一份荣光由衷喝彩。六十载风雨兼程,一报承载兴安魂。于我而言,《大兴安岭日报》在我心中早已不是单薄的纸页,而是扎根心底、融入生命,此生不离不弃的精神家园与心灵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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