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乡自有三分暖

2025-06-20 07:57:18    来源:大兴安岭日报      编辑:

□志军

六月的风掠过大连的海岸线,我却总在咸涩的海风中,听见大兴安岭松涛的回响。时隔两年,当我和爱人背着双肩包踏上故土,感觉包里沉甸甸的,装满了对故乡的思念和游子对家乡那抹暖意的本能追寻。

机场候机时,爱人的手机传来她妹妹的语音:“晚上吃农家菜、地锅,还是火锅?”这寻常的问询,像枚火种点燃了记忆里的灶膛。落地时,我内弟和我爱人的老同学到机场接我们,我们婉拒同学们的盛情,执意先回爱人妹妹家。晚餐在铁路附近的火锅店,那红油映着亲人的笑脸,羊肉裹着麻酱入口的刹那,光阴悠然倒转,故乡的味道,是刻进血脉的图腾,无论走多远,总能循着香气找到归途。

原本想回到我的小院养鸡种菜,却被几口小井扰了清梦。井突然抽不上来水,包括邻居家的也是。正当我们对着干涸的井口发怔,爱人的老同学带着打井队风风火火地赶来。我看他们忙碌,忽觉脚面一阵刺痛,原来是一只大牛虻把我脚面叮出了血。打井机的轰鸣声里,人们挥汗如雨,连这大牛虻都来凑着热闹,倒让这焦灼的困境生出几分特有的生活气息。经过半天的紧张作业,125米的深井终于穿透岩层,一股带着特有芬芳的清泉喷涌而出,水花溅落在干涸的井口,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仿佛是大地用最甘甜的乳汁,抚慰着久旱的土地,也滋润着我们焦躁的心。

半夜被肿痛惊醒,借着手机微光,见脚面肿得发亮。爱人要拉我去医院,我却固执地想:“忍忍就好。”直到次日爱人同学来查看打井的进度,也劝我到医院看看,于是我和爱人出了家门,到了医院一看,这里已经变成社区中心了,茫然之际,工作人员告诉我们:“再往南走一百米就到了。”

推开社区医院的门到了二楼,碰见了栾大夫,她热情地和我俩打招呼,“哟,是您二位回来了!”接着为我处置肿得像小馒头的脚,消毒棉球擦过,小针刀起落,拔罐器轻响,脓血排出的瞬间,我忽然读懂了这座城的温度——它藏在栾大夫的问诊声音里,在老邻居们随叫随到的热忱中,在每个转角都能遇见的“老地方”里。

两天后我的脚伤已基本痊愈,可每当路过社区医院,心底总会泛起涟漪。原来回家的暖,不只是火锅蒸腾的热气、夏夜微凉的晚风,还有这座城里的人们,用半生光阴编织的温情网络。它接住每个归人的疲惫,照亮游子的归途,让漂泊的灵魂永远记得:无论走多远,总有人为你亮着一盏灯,温着一碗汤,守着那一份永不褪色的家乡独有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