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忠喜
那年冬季雪大,春季气温回升早,我在塔河林业局主管木材生产。
春季,一线采伐、集材工人每日踩着融化的积雪作业,白天鞋都湿得透透的,晚上放在“地火龙”上烘烤,结果鞋既不保暖也不隔水。
每天到工段检查,工段长都向我反映:按劳动保护规定一年发一双鞋,实在不够用。恳请为采伐、集材工人增发一双棉胶鞋。
我多次请示,虽然领导答应给予解决,但因资金紧张,几天仍没消息。
一日清晨,与我同去一线检查的生产科长告知,电视台记者要随行去一线工段采访。于是我便陪同前往。
在原条装车场,记者忙碌了半个多小时,录完50集材、架杆装车等几道作业工序。正待收尾时,记者注意到一名挂锁带的工人,在装车场,趁劳动间隙脱鞋,拧干毡袜的水。
我和林场主管生产的副场长、工段长,正在商议事务,记者过来:“领导稍等,我去一下采伐、集材的现场补拍几个镜头。”说罢扛着摄像机匆匆走了。“那里很危险!”我急忙叮嘱生产科长:“你跟着过去看看,千万注意安全。”
商量完事我也跟了过去,绵软光滑的雪地,四五百米路程竟走了十多分钟。这时记者已经在雪地里奔波半个小时。采访结束,记者走过来哽咽地说一句话:“领导,建议给这些工人发一双棉胶鞋,他们的脚太遭罪了。”看到记者表情,我很感动,赶紧答道:“已经请示了,只因目前资金太紧张。”记者又接过话,真诚地说了一句:“苦了谁都不应该苦了他们,他们是在奉献。”我有些激动:“好,我回去马上想办法。”记者充满职业情怀的说了一句:“要让全县人都知道他们的付出。”
当晚收看塔河县电视台《他们的奉献》新闻,画面清晰呈现了木材生产一线工人在湿漉漉雪地劳作、从湿湿的鞋里控水、双手把毡袜拧出水的场面,尤其是那句同期声,工人说:“我们吃点苦,不算什么。只要大家能按时领工资,心里就高兴。”更让我心潮难平,我顾不得越权,直接给各林场场长打电话,要求他们自筹资金,必须给一线工人购置棉胶鞋。
第二天早上,我刚要去各林场,接到办公室电话,说县(局)长有事找我,让我在自己办公室等候。
半小时后,领导推门走进我的办公室,进门便说:“你这回给我施压了,简直是‘精神绑架’啊。”我心中一紧,暗忖肯定是我越权要求林场买鞋的事领导知道了,赶紧解释:“是我没经请示就给林场打电话,是我错了。”刚说到这,领导抢过话:“你先别解释,听我说。看了昨晚上电视新闻《他们的奉献》,就是铁石心肠也该动容了。几天前就和你说了,林业局实在没有资金。我刚才到县财政局借过来15万元,给一线工人买胶鞋。这条电视新闻像一面镜子,照出我官僚了,你之前几次找我,我还以为你是为自己分管领域争待遇,没当回事,也没主动想办法。这件事儿,你就代我向工人们道个歉吧。”我一时语塞,几秒钟才回过神:“我也该道歉,我越权给各林场打电话了,要求他们买鞋。”领导接过话说:“不用检讨了,这件事我也知道了,不是他们向我告状,他们买鞋也得找我要资金。”
最终,全局六十多个木材生产工段的工人,当年每人都增加了一份劳动保护用品:一双崭新的棉胶鞋。
心怀着感激之情写下此文,只为铭记:感谢开明重情的领导,感谢心怀大爱、体恤工人的记者,更感谢那些默默奉献的可敬工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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