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兢兢
第一声蝉鸣落在六月的檐角
像外婆唤我归家吃饭的调子
拖得很长 很暖
那时候阳光肆意倾洒
晒得稻田热浪翻涌
晒得我们赤脚踩过整条田埂
脚趾缝里沾满泥土和夏天
蝉在最高的枝头不倦鸣唱
我倚在低矮的门槛上静静听
它不知疲倦
我亦是如此
故乡的夏是有声音的——
蝉鸣为底,蛙声作边
外婆的蒲扇摇出阵阵晚风
把蚊子赶跑 把星星摇近
后来我告别了那棵树
告别了那把旧蒲扇
可每到六月
耳畔总会响起那一声清鸣——
不是蝉在叫
是故乡还醒着
替我珍藏那些滚烫的 再也
回不去的好时光